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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 鲁迅


秋天的后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除了夜游的东西,什么都睡着。华老栓忽然坐起身,擦着火柴,点上遍身油腻的灯盏,茶馆的两间屋子里,便弥满了青白的光。
“小栓的爹,你就去么?”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里边的小屋子里,也发出一阵咳嗽。
“唔。”老栓一面听,一面应,一面扣上衣服;伸手过去说,“你给我罢。”
华大妈在枕头底下掏了半天,掏出一包洋钱⑵,交给老栓,老栓接了,抖抖的装入衣袋,又在外面按了两下;便点上灯笼,吹熄灯盏,走向里屋子去了。那屋子里面,正在窸窸窣窣的响,接着便是一通咳嗽。老栓候他平静下去,才低低的叫道, “小栓……你不要起来。……店么?你娘会安排的。”
老栓听得儿子不再说话,料他安心睡了;便出了门,走到街上。街上黑沉沉的一无所有,只有一条灰白的路,看得分明。灯光照着他的两脚,一前一后的走。有时也遇到几只狗,可是一只也没有叫。天气比屋子里冷多了;老栓倒觉爽快,仿佛一旦变了少年,得了神通,有给人生命的本领似的,跨步格外高远。而且路也愈走愈分明,天也愈走愈亮了。
老栓正在专心走路,忽然吃了一惊,远远里看见一条丁字街,明明白白横着。他便退了几步,寻到一家关着门的铺子,蹩进檐下,靠门立住了。好一会,身上觉得有些发冷。
“哼,老头子。”
“倒高兴……。”
老栓又吃一惊,睁眼看时,几个人从他面前过去了。一个还回头看他,样子不甚分明,但很像久饿的人见了食物一般,眼里闪出一种攫取的光。老栓看看灯笼,已经熄了。按一按衣袋,硬硬的还在。仰起头两面一望,只见许多古怪的人,三三两两,鬼似的在那里徘徊;定睛再看,却也看不出什么别的奇怪。
没有多久,又见几个兵,在那边走动;衣服前后的一个大白圆圈,远地里也看得清楚,走过面前的,并且看出号衣⑶上暗红的镶边。——一阵脚步声响,一眨眼,已经拥过了一大簇人。那三三两两的人,也忽然合作一堆,潮一般向前进;将到丁字街口,便突然立住,簇成一个半圆。
老栓也向那边看,却只见一堆人的后背;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静了一会,似乎有点声音,便又动摇起来,轰的一声,都向后退;一直散到老栓立着的地方,几乎将他挤倒了。
“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个浑身黑色的人,站在老栓面前,眼光正像两把刀,刺得老栓缩小了一半。那人一只大手,向他摊着;一只手却撮着一个鲜红的馒头⑷,那红的还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滴。
老栓慌忙摸出洋钱,抖抖的想交给他,却又不敢去接他的东西。那人便焦急起来,嚷道,“怕什么?怎的不拿!”老栓还踌躇着;黑的人便抢过灯笼,一把扯下纸罩,裹了馒头,塞与老栓;一手抓过洋钱,捏一捏,转身去了。嘴里哼着说, “这老东西……。”
“这给谁治病的呀?”老栓也似乎听得有人问他,但他并不答应;他的精神,现在只在一个包上,仿佛抱着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别的事情,都已置之度外了。他现在要将这包里的新的生命,移植到他家里,收获许多幸福。太阳也出来了;在他面前,显出一条大道,直到他家中,后面也照见丁字街头破匾上“古□亭口”这四个黯淡的金字。


老栓走到家,店面早经收拾干净,一排一排的茶桌,滑溜溜的发光。但是没有客人;只有小栓坐在里排的桌前吃饭,大粒的汗,从额上滚下,夹袄也帖住了脊心,两块肩胛骨高高凸出,印成一个阳文的“八”字。老栓见这样子,不免皱一皱展开的眉心。他的女人,从灶下急急走出,睁着眼睛,嘴唇有些发抖。
“得了么?”
“得了。”
两个人一齐走进灶下,商量了一会;华大妈便出去了,不多时,拿着一片老荷叶回来,摊在桌上。老栓也打开灯笼罩,用荷叶重新包了那红的馒头。小栓也吃完饭,他的母亲慌忙说:“小栓——你坐着,不要到这里来。”一面整顿了灶火,老栓便把一个碧绿的包,一个红红白白的破灯笼,一同塞在灶里;一阵红黑的火焰过去时,店屋里散满了一种奇怪的香味。
“好香!你们吃什么点心呀?”这是驼背五少爷到了。这人每天总在茶馆里过日,来得最早,去得最迟,此时恰恰蹩到临街的壁角的桌边,便坐下问话,然而没有人答应他。“炒米粥么?”仍然没有人应。老栓匆匆走出,给他泡上茶。
“小栓进来罢!”华大妈叫小栓进了里面的屋子,中间放好一条凳,小栓坐了。他的母亲端过一碟乌黑的圆东西,轻轻说:
“吃下去罢,——病便好了。”
小栓撮起这黑东西,看了一会,似乎拿着自己的性命一般,心里说不出的奇怪。十分小心的拗开了,焦皮里面窜出一道白气,白气散了,是两半个白面的馒头。— —不多工夫,已经全在肚里了,却全忘了什么味;面前只剩下一张空盘。他的旁边,一面立着他的父亲,一面立着他的母亲,两人的眼光,都仿佛要在他身上注进什么又要取出什么似的;便禁不住心跳起来,按着胸膛,又是一阵咳嗽。
“睡一会罢,——便好了。”
小栓依他母亲的话,咳着睡了。华大妈候他喘气平静,才轻轻的给他盖上了满幅补钉的夹被。


店里坐着许多人,老栓也忙了,提着大铜壶,一趟一趟的给客人冲茶;两个眼眶,都围着一圈黑线。
“老栓,你有些不舒服么?——你生病么?”一个花白胡子的人说。
“没有。”
“没有?——我想笑嘻嘻的,原也不像……”花白胡子便取消了自己的话。
“老栓只是忙。要是他的儿子……”驼背五少爷话还未完,突然闯进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披一件玄色布衫,散着纽扣,用很宽的玄色腰带,胡乱捆在腰间。刚进门,便对老栓嚷道:
“吃了么?好了么?老栓,就是运气了你!你运气,要不是我信息灵……。”
老栓一手提了茶壶,一手恭恭敬敬的垂着;笑嘻嘻的听。满座的人,也都恭恭敬敬的听。华大妈也黑着眼眶,笑嘻嘻的送出茶碗茶叶来,加上一个橄榄,老栓便去冲了水。
“这是包好!这是与众不同的。你想,趁热的拿来,趁热的吃下。”横肉的人只是嚷。
“真的呢,要没有康大叔照顾,怎么会这样……”华大妈也很感激的谢他。
“包好,包好!这样的趁热吃下。这样的人血馒头,什么痨病都包好!”
华大妈听到“痨病”这两个字,变了一点脸色,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又立刻堆上笑,搭讪着走开了。这康大叔却没有觉察,仍然提高了喉咙只是嚷,嚷得里面睡着的小栓也合伙咳嗽起来。
“原来你家小栓碰到了这样的好运气了。这病自然一定全好;怪不得老栓整天的笑着呢。”花白胡子一面说,一面走到康大叔面前,低声下气的问道,“康大叔 ——听说今天结果的一个犯人,便是夏家的孩子,那是谁的孩子?究竟是什么事?”
“谁的?不就是夏四奶奶的儿子么?那个小家伙!”康大叔见众人都耸起耳朵听他,便格外高兴,横肉块块饱绽,越发大声说,“这小东西不要命,不要就是了。我可是这一回一点没有得到好处;连剥下来的衣服,都给管牢的红眼睛阿义拿去了。 ——第一要算我们栓叔运气;第二是夏三爷赏了二十五两雪白的银子,独自落腰包,一文不花。”
小栓慢慢的从小屋子里走出,两手按了胸口,不住的咳嗽;走到灶下,盛出一碗冷饭,泡上热水,坐下便吃。华大妈跟着他走,轻轻的问道,“小栓,你好些么? ——你仍旧只是肚饿?……”
“包好,包好!”康大叔瞥了小栓一眼,仍然回过脸,对众人说,“夏三爷真是乖角儿,要是他不先告官,连他满门抄斩。现在怎样?银子!——这小东西也真不成东西!关在劳里,还要劝劳头造反。”
“阿呀,那还了得。”坐在后排的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很现出气愤模样。
“你要晓得红眼睛阿义是去盘盘底细的,他却和他攀谈了。他说:这大清的天下是我们大家的。你想:这是人话么?红眼睛原知道他家里只有一个老娘,可是没有料到他竟会这么穷,榨不出一点油水,已经气破肚皮了。他还要老虎头上搔痒,便给他两个嘴巴!”
“义哥是一手好拳棒,这两下,一定够他受用了。”壁角的驼背忽然高兴起来。
“他这贱骨头打不怕,还要说可怜可怜哩。”
花白胡子的人说,“打了这种东西,有什么可怜呢?”
康大叔显出看他不上的样子,冷笑着说,“你没有听清我的话;看他神气,是说阿义可怜哩!”
听着的人的眼光,忽然有些板滞;话也停顿了。小栓已经吃完饭,吃得满头流汗,头上都冒出蒸气来。
“阿义可怜——疯话,简直是发了疯了。”花白胡子恍然大悟似的说。
“发了疯了。”二十多岁的人也恍然大悟的说。
店里的坐客,便又现出活气,谈笑起来。小栓也趁着热闹,拚命咳嗽;康大叔走上前,拍他肩膀说:
“包好!小栓——你不要这么咳。包好!”
“疯了。”驼背五少爷点着头说。


西关外靠着城根的地面,本是一块官地;中间歪歪斜斜一条细路,是贪走便道的人,用鞋底造成的,但却成了自然的界限。路的左边,都埋着死刑和瘐毙的人,右边是穷人的丛冢。两面都已埋到层层叠叠,宛然阔人家里祝寿时的馒头。
这一年的清明,分外寒冷;杨柳才吐出半粒米大的新芽。天明未久,华大妈已在右边的一坐新坟前面,排出四碟菜,一碗饭,哭了一场。化过纸⑸,呆呆的坐在地上;仿佛等候什么似的,但自己也说不出等候什么。微风起来,吹动他短发,确乎比去年白得多了。
小路上又来了一个女人,也是半白头发,褴褛的衣裙;提一个破旧的朱漆圆篮,外挂一串纸锭,三步一歇的走。忽然见华大妈坐在地上看他,便有些踌躇,惨白的脸上,现出些羞愧的颜色;但终于硬着头皮,走到左边的一坐坟前,放下了篮子。
那坟与小栓的坟,一字儿排着,中间只隔一条小路。华大妈看他排好四碟菜,一碗饭,立着哭了一通,化过纸锭;心里暗暗地想,“这坟里的也是儿子了。”那老女人徘徊观望了一回,忽然手脚有些发抖,跄跄踉踉退下几步,瞪着眼只是发怔。
华大妈见这样子,生怕他伤心到快要发狂了;便忍不住立起身,跨过小路,低声对他说,“你这位老奶奶不要伤心了,——我们还是回去罢。”
那人点一点头,眼睛仍然向上瞪着;也低声吃吃的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呢?”
华大妈跟了他指头看去,眼光便到了前面的坟,这坟上草根还没有全合,露出一块一块的黄土,煞是难看。再往上仔细看时,却不觉也吃一惊;——分明有一圈红白的花,围着那尖圆的坟顶。
他们的眼睛都已老花多年了,但望这红白的花,却还能明白看见。花也不很多,圆圆的排成一个圈,不很精神,倒也整齐。华大妈忙看他儿子和别人的坟,却只有不怕冷的几点青白小花,零星开着;便觉得心里忽然感到一种不足和空虚,不愿意根究。那老女人又走近几步,细看了一遍,自言自语的说,“这没有根,不像自己开的。——这地方有谁来呢?孩子不会来玩;——亲戚本家早不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想了又想,忽又流下泪来,大声说道:
“瑜儿,他们都冤枉了你,你还是忘不了,伤心不过,今天特意显点灵,要我知道么?”他四面一看,只见一只乌鸦,站在一株没有叶的树上,便接着说,“我知道了。——瑜儿,可怜他们坑了你,他们将来总有报应,天都知道;你闭了眼睛就是了。——你如果真在这里,听到我的话,——便教这乌鸦飞上你的坟顶,给我看罢。”
微风早经停息了;枯草支支直立,有如铜丝。一丝发抖的声音,在空气中愈颤愈细,细到没有,周围便都是死一般静。两人站在枯草丛里,仰面看那乌鸦;那乌鸦也在笔直的树枝间,缩着头,铁铸一般站着。
许多的工夫过去了;上坟的人渐渐增多,几个老的小的,在土坟间出没。
华大妈不知怎的,似乎卸下了一挑重担,便想到要走;一面劝着说,“我们还是回去罢。”
那老女人叹一口气,无精打采的收起饭菜;又迟疑了一刻,终于慢慢地走了。嘴里自言自语的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们走不上二三十步远,忽听得背后“哑——”的一声大叫;两个人都悚然的回过头,只见那乌鸦张开两翅,一挫身,直向着远处的天空,箭也似的飞去了。
一九一九年四月。
□注释
⑴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五月《新青年》第六卷第五号。按:篇中人物夏瑜隐喻清末女革命党人秋瑾。秋瑾在徐锡麟被害后不久,也于一九○七年七月十五日遭清政府杀害,就义的地点在绍兴轩亭口。轩亭口是绍兴城内的大街,街旁有一牌楼,匾上题有“古轩亭口”四字。
⑵洋钱:指银元。银元最初是从外国流入我国的,所以俗称洋钱;我国自清代后期开始自铸银元,但民间仍沿用这个旧称。
⑶号衣:指清朝士兵的军衣,前后胸都缀有一块圆形白布,上有“兵”或“勇” 字样。
⑷鲜红的馒头:即蘸有人血的馒头。旧时迷信,以为人血可以医治肺痨,刽子手便借此骗取钱财。
⑸化过纸:纸指纸钱,一种迷信用品,旧俗认为把它火化后可供死者在“阴间” 使用。下文说的纸锭,是用纸或锡箔折成的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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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2-06-15 22:24 | 魯迅 | Comments(0)

阿长与山海经

阿长与山海经

·鲁迅·

  长妈妈,已经说过,是一个一向带领着我的女工,说得阔气一点,就是我的保
姆。我的母亲和许多别的人都这样称呼她,似乎略带些客气的意思。只有祖母叫她
阿长。我平时叫她“阿妈”,连“长”字也不带;但到憎恶她的时候,——例如知
道了谋死我那隐鼠的却是她的时候,就叫她阿长。

  我们那里没有姓长的;她生得黄胖而矮,“长”也不是形容词。又不是她的名
字,记得她自己说过,她的名字是叫作什么姑娘的。什么姑娘,我现在已经忘却了
,总之不是长姑娘;也终于不知道她姓什么。记得她也曾告诉过我这个名称的来历
:先前的先前,我家有一个女工,身材生得很高大,这就是真阿长。后来她回去了
,我那什么姑娘才来补她的缺,然而大家因为叫惯了,没有再改口,于是她从此也
就成为长妈妈了。

  虽然背地里说人长短不是好事情,但倘使要我说句真心话,我可只得说:我实
在不大佩服她。最讨厌的是常喜欢切切察察,向人们低声絮说些什么事。还竖起第
二个手指,在空中上下摇动,或者点着对手或自己的鼻尖。我的家里一有些小风波
,不知怎的我总疑心和这“切切察察”有些关系。又不许我走动,拔一株草,翻一
块石头,就说我顽皮,要告诉我的母亲去了。一到夏天,睡觉时她又伸开两脚两手
,在床中间摆成一个“大”字,挤得我没有余地翻身,久睡在一角的席子上,又已
经烤得那么热。推她呢,不动;叫她呢,也不闻。

  “长妈妈生得那么胖,一定很怕热罢?晚上的睡相,怕不见得很好罢?……”


  母亲听到我多回诉苦之后,曾经这样地问过她。我也知道这意思是要她多给我
一些空席。她不开口。但到夜里,我热得醒来的时候,却仍然看见满床摆着一个“
大”字,一条臂膊还搁在我的颈子上。我想,这实在是无法可想了。

但是她懂得许多规矩;这些规矩,也大概是我所不耐烦的。一年中最高兴的时
节,自然要数除夕了。辞岁之后,从长辈得到压岁钱,红纸包着,放在枕边,只要
过一宵,便可以随意使用。睡在枕上,看着红包,想到明天买来的小鼓、刀枪、泥
人、糖菩萨……。然而她进来,又将一个福橘放在床头了。

  “哥儿,你牢牢记住!”她极其郑重地说。“明天是正月初一,清早一睁开眼
睛,第一句话就得对我说:‘阿妈,恭喜恭喜!’记得么?你要记着,这是一年的
运气的事情。不许说别的话!说过之后,还得吃一点福橘。”她又拿起那橘子来在
我的眼前摇了两摇,“那么,一年到头,顺顺流流……。”

  梦里也记得元旦的,第二天醒得特别早,一醒,就要坐起来。她却立刻伸出臂
膊,一把将我按住。我惊异地看她时,只见她惶急地看着我。

  她又有所要求似的,摇着我的肩。我忽而记得了——

  “阿妈,恭喜……。”

  “恭喜恭喜!大家恭喜!真聪明!恭喜恭喜!”她于是十分欢喜似的,笑将起
来,同时将一点冰冷的东西,塞在我的嘴里。我大吃一惊之后,也就忽而记得,这
就是所谓福橘,元旦辟头的磨难,总算已经受完,可以下床玩耍去了。

  她教给我的道理还很多,例如说人死了,不该说死掉,必须说“老掉了”;死
了人,生了孩子的屋子里,不应该走进去;饭粒落在地上,必须拣起来,最好是吃
下去;晒裤子用的竹竿底下,是万不可钻过去的……。此外,现在大抵忘却了,只
有元旦的古怪仪式记得最清楚。总之:都是些烦琐之至,至今想起来还觉得非常麻
烦的事情。

然而我有一时也对她发生过空前的敬意。她常常对我讲“长毛”。她之所谓“
长毛”者,不但洪秀全军,似乎连后来一切土匪强盗都在内,但除却革命党,因为
那时还没有。她说得长毛非常可怕,他们的话就听不懂。她说先前长毛进城的时候
,我家全都逃到海边去了,只留一个门房和年老的煮饭老妈子看家。后来长毛果然
进门来了,那老妈子便叫他们“大王”,——据说对长毛就应该这样叫,——诉说
自己的饥饿。长毛笑道:“那么,这东西就给你吃了罢!”将一个圆圆的东西掷了
过来,还带着一条小辫子,正是那门房的头。煮饭老妈子从此就骇破了胆,后来一
提起,还是立刻面如土色,自己轻轻地拍着胸埔道:“阿呀,骇死我了,骇死我了
……。”

  我那时似乎倒并不怕,因为我觉得这些事和我毫不相干的,我不是一个门房。
但她大概也即觉到了,说道:“象你似的小孩子,长毛也要掳的,掳去做小长毛。
还有好看的姑娘,也要掳。”

  “那么,你是不要紧的。”我以为她一定最安全了,既不做门房,又不是小孩
子,也生得不好看,况且颈子上还有许多炙疮疤。

  “那里的话?!”她严肃地说。“我们就没有用处?我们也要被掳去。城外有
兵来攻的时候,长毛就叫我们脱下裤子,一排一排地站在城墙上,外面的大炮就放
不出来;再要放,就炸了!”

  这实在是出于我意想之外的,不能不惊异。我一向只以为她满肚子是麻烦的礼
节罢了,却不料她还有这样伟大的神力。从此对于她就有了特别的敬意,似乎实在
深不可测;夜间的伸开手脚,占领全床,那当然是情有可原的了,倒应该我退让。


  这种敬意,虽然也逐渐淡薄起来,但完全消失,大概是在知道她谋害了我的隐
鼠之后。那时就极严重地诘问,而且当面叫她阿长。我想我又不真做小长毛,不去
攻城,也不放炮,更不怕炮炸,我惧惮她什么呢!

但当我哀悼隐鼠,给它复仇的时候,一面又在渴慕着绘图的《山海经》了。这
渴慕是从一个远房的叔祖惹起来的。他是一个胖胖的,和蔼的老人,爱种一点花木
,如珠兰、茉莉之类,还有极其少见的,据说从北边带回去的马缨花。他的太太却
正相反,什么也莫名其妙,曾将晒衣服的竹竿搁在珠兰的枝条上,枝折了,还要愤
愤地咒骂道:“死尸!”这老人是个寂寞者,因为无人可谈,就很爱和孩子们往来
,有时简直称我们为“小友”。在我们聚族而居的宅子里,只有他书多,而且特别
。制艺和试帖诗,自然也是有的;但我却只在他的书斋里,看见过陆玑的《毛诗草
木鸟兽虫鱼疏》,还有许多名目很生的书籍。我那时最爱看的是《花镜》,上面有
许多图。他说给我听,曾经有过一部绘图的《山海经》,画着人面的兽,九头的蛇
,三脚的鸟,生着翅膀的人,没有头而以两乳当作眼睛的怪物,……可惜现在不知
道放在那里了。

  我很愿意看看这样的图画,但不好意思力逼他去寻找,他是很疏懒的。问别人
呢,谁也不肯真实地回答我。压岁钱还有几百文,买罢,又没有好机会。有书买的
大街离我家远得很,我一年中只能在正月间去玩一趟,那时候,两家书店都紧紧地
关着门。

  玩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的,但一坐下,我就记得绘图的《山海经》。

  大概是太过于念念不忘了,连阿长也来问《山海经》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我向
来没有和她说过的,我知道她并非学者,说了也无益;但既然来问,也就都对她说
了。

过了十多天,或者一个月罢,我还记得,是她告假回家以后的四五天,她穿着
新的蓝布衫回来了,一见面,就将一包书递给我,高兴地说道:——

  “哥儿,有画儿的‘三哼经’,我给你买来了!”

  我似乎遇着了一个霹雳,全体都震悚起来;赶紧去接过来,打开纸包,是四本
小小的书,略略一翻,人面的兽,九头的蛇,……果然都在内。

  这又使我发生新的敬意了,别人不肯做,或不能做的事,她却能够做成功。她
确有伟大的神力。谋害隐鼠的怨恨,从此完全消灭了。

  这四本书,乃是我最初得到,最为心爱的宝书。

  书的模样,到现在还在眼前。可是从还在眼前的模样来说,却是一部刻印都十
分粗拙的本子。纸张很黄;图象也很坏,甚至于几乎全用直线凑合,连动物的眼睛
也都是长方形的。但那是我最为心爱的宝书,看起来,确是人面的兽;九头的蛇;
一脚的牛;袋子似的帝江;没有头而“以乳为目,以脐为口”,还要“执干戚而舞
”的刑天。

  此后我就更其搜集绘图的书,于是有了石印的《尔雅音图》和《毛诗品物图考
》,又有了《点石斋丛画》和《诗画舫》。《山海经》也另买了一部石印的,每卷
都有图赞,绿色的画,字是红的,比那木刻的精致得多了。这一部直到前年还在,
是缩印的郝懿行疏。木刻的却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失掉了。

  我的保姆,长妈妈即阿长,辞了这人世,大概也有了三十年了罢。我终于不知
道她的姓名,她的经历;仅知道有一个过继的儿子,她大约是青年守寡的孤孀。

  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怀里永安她的魂灵!

                            三月十日   

〔选自《朝花夕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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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2-05-12 16:44 | 魯迅 | Comments(0)

  至于我看好戏的时候,却实在已经是“远哉遥遥”的了,其时恐怕我还不过十一二岁。我们鲁镇的习惯,本来是凡有出嫁的女儿,倘自己还未当家,夏间便大抵回到母家去消夏。那时我的祖母虽然还康建,但母亲也已分担了些家务,所以夏期便不能多日的归省了,只得在扫墓完毕之后,抽空去住几天,这时我便每年跟了我的母亲住在外祖母的家里。那地方叫平桥村,是一个离海边不远,极偏僻的,临河的小村庄;住户不满三十家,都种田,打鱼,只有一家很小的杂货店。但在我是乐土:因为我在这里不但得到优待,又可以免念“秩秩斯干幽幽南山”了。

私が素晴らしい芝居を見たのは実に「昔々の事かな」となってしまったが、11、2歳の頃であったろうか。故郷鲁镇の習わしで、嫁にいった娘はまだ婚家を取り仕切ってしなければ、夏の間はたいていは里帰りをするものだった。当時父方の祖母は元気だったが、母も家事を受け持っていたので長期の帰省は無理だった。墓参りの後の遣り繰りした数日の滞在であったが、毎年、私も母と一緒に行った。平橋村という海に近い辺鄙な河沿いの小さな三十戸足らずの半農半漁の村で、たった一軒だけ小さな雑貨店があった。しかし私にとっては楽園だったのだ。特別扱いをしてもらったばかりでなく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 を音読しなくてもよかったのだから。 

  和我一同玩的是许多小朋友,因为有了远客,他们也都从父母那里得了减少工作的许可,伴我来游戏。在小村里,一家的客,几乎也就是公共的。我们年纪都相仿,但论起行辈来,却至少是叔子,有几个还是太公,因为他们合村都同是本家。然而我们是朋友,即使偶而吵闹起来,打了太公,一村的老老少少,也决没有一个会想出“犯上”这两个字来,而他们也百分之九十九不识字。

私と一緒に遊んだのは大勢の子供たち、遠来の客が来たということで、皆も家での手伝いを減らしてもらって遊びに来たからだ。小さな村では一家の客は全家の客にほぼ等しい。私たちの年齢は近かったが、長幼序列となると村は同族であったから、遊び仲間は少なくとも私の叔父であり、曾祖父も数人いた。友達であるからには時には喧嘩もしたが曾祖父を叩いたところで村の誰にも 「楯突く」 の字句は浮ばなかったであろうし、村人の十中八九は読み書きができなかった。

  我们每天的事情大概是掘蚯蚓,掘来穿在铜丝做的小钩上,伏在河沿上去钓虾。虾是水世界里的呆子,决不惮用了自己的两个钳捧着钩尖送到嘴里去的,所以不半天便可以钓到一大碗。这虾照例是归我吃的。其次便是一同去放牛,但或者因为高等动物了的缘故罢,黄牛水牛都欺生,敢于欺侮我,因此我也总不敢走近身,只好远远地跟着,站着。这时候,小朋友们便不再原谅我会读“秩秩斯干”,却全都嘲笑起来了。

だいたい毎日ミミズを掘った。掘ったミミズは銅線で作った小さな鉤につけて、河の淵に腹這いになりエビを釣る。エビは水の世界の間抜けであった。自分の二つのペンチで鉤を掴み口にもっていくのを決して躊躇しなかった。だから半日もすれば大きなどんぶり一杯も釣れた。釣ったエビは私が貰うのが倣いであった。その後は一緒に放牧に行った。牛は或いは高等動物であるせいか、赤牛も水牛もよそ者を馬鹿にして、わざと私をいじめた。だから私は近づけなくて、ずっと離れて付いて行き、立ちすくんでいるしかなかった。こんな時、皆はもう私が「秩秩斯干」を読めるからと大目に見てはくれないで、からかって笑うのであった。

  至于我在那里所第一盼望的,却在到赵庄去看戏。赵庄是离平桥村五里的较大的村庄;平桥村太小,自己演不起戏,每年总付给赵庄多少钱,算作合做的。当时我并不想到他们为什么年年要演戏。现在想,那或者是春赛,是社戏了。

 私が一番楽しみにしていたのは趙庄に芝居を見に行くことだった。趙庄は平橋村から2キロ半ほどの割り合いと大きな村であった。小さな平橋村では村としての芝居はかけられなくて、毎年、多少の金を負担して趙庄との合同としてもらっていた。当時の私は何故毎年芝居をするのか考える事もしなかったが、今思えば、あれは春の奉納の宮芝居であったかもしれない。

  就在我十一二岁时候的这一年,这日期也看看等到了。不料这一年真可惜,在早上就叫不到船。平桥村只有一只早出晚归的航船是大船,决没有留用的道理。其余的都是小船,不合用;央人到邻村去问,也没有,早都给别人定下了。外祖母很气恼,怪家里的人不早定,絮叨起来。母亲便宽慰伊,说我们鲁镇的戏比小村里的好得多,一年看几回,今天就算了。只有我急得要哭,母亲却竭力的嘱咐我,说万不能装模装样,怕又招外祖母生气,又不准和别人一同去,说是怕外祖母要担心。

 私が11、2歳だったあの年も、たちまちに芝居の日がやってきた。しかしまことに残念なことにその朝に舟を頼めなかったのだ。平橋村では朝出発して晩方に戻る定期船がただ一つの大舟であったから、それを留めおくわけにはいかなかった。その他のは小舟で役に立たない。人を頼んで隣村に聞いてもらったがやはりなかった。とっくに他の人が押さえていた。祖母は怒って、早くに決めなかった家の人を繰り返し咎めた。母は、私たち鲁镇の芝居は小さな村のよりずっと良いし、年に何回か見られる、今日のはもういいから、と取り成した。 私だけは泣かんばかりに気を揉んだので、母は一生懸命に説いた。絶対に拗ねてはいけない、お祖母さんがまた怒り出すかもしれないから、そして他の人と一緒に行くのも許さない、お祖母さんが心配するだろうからと言った。

  总之,是完了。到下午,我的朋友都去了,戏已经开场了,我似乎听到锣鼓的声音,而且知道他们在戏台下买豆浆喝。

 要するに、それで終わりだった。午後になり、友達はみんな行ってしまった。もう芝居は始まっている、銅鑼や太鼓の音が聞こえる気がしたし、皆は舞台の下の豆乳を買って飲んでるのだろうなと思っていた。

  这一天我不钓虾,东西也少吃。母亲很为难,没有法子想。到晚饭时候,外祖母也终于觉察了,并且说我应当不高兴,他们太怠慢,是待客的礼数里从来没有的。吃饭之后,看过戏的少年们也都聚拢来了,高高兴兴的来讲戏。只有我不开口;他们都叹息而且表同情。忽然间,一个最聪明的双喜大悟似的提议了,他说,“大船?八叔的航船不是回来了么?”十几个别的少年也大悟,立刻撺掇起来,说可以坐了这航船和我一同去。我高兴了。然而外祖母又怕都是孩子,不可靠;母亲又说是若叫大人一同去,他们白天全有工作,要他熬夜,是不合情理的。在这迟疑之中,双喜可又看出底细来了,便又大声的说道,“我写包票!船又大;迅哥儿向来不乱跑;我们又都是识水性的!”

その日、私はエビ釣りに行かなかったし、あまり物を食べなかった。母は大そう困ったが、どうしようもなかった。晩ご飯になって祖母もとうとう気がついて言った。この子が不機嫌なのも当然だよ、怠慢だね、客をもてなすのにこんなやりようはないだろうに。夕食後、芝居を見に行った少年たちはみなやって来て、楽しそうに芝居の話をしたが、私だけが黙りこくっていた。彼らはため息をつき同情を示してくれた。急に中で一番賢い双喜がはっと気がついて言った。「大舟?八小父さんの舟は戻ってるんじゃないかな?」 十数人の少年たちもすぐに同調し、それに乗って一緒に行かれると言う。私は喜んだ。しかし祖母は子供だけでは頼りないと言う。そして母も大人に連れて行ってと頼むのは申し訳ない、みんな昼間の仕事があるのだし、夜遅くまで無理させられないと言った。母たちが躊躇していると、双喜はやはりそのあたりを察してはっきりと言った。「僕が受け合う!舟は大きいし、迅ちゃんはおとなしいし、僕たちはみんな泳げるんだよ!」

  诚然!这十多个少年,委实没有一个不会凫水的,而且两三个还是弄潮的好手。

  外祖母和母亲也相信,便不再驳回,都微笑了。我们立刻一哄的出了门。
我的很重的心忽而轻松了,身体也似乎舒展到说不出的大。一出门,便望见月下的平桥内泊着一只白篷的航船,大家跳下船,双喜拔前篙,阿发拔后篙,年幼的都陪我坐在舱中,较大的聚在船尾。母亲送出来吩咐“要小心”的时候,我们已经点开船,在桥石上一磕,退后几尺,即又上前出了桥。于是架起两支橹,一支两人,一里一换,有说笑的,有嚷的,夹着潺潺的船头激水的声音,在左右都是碧绿的豆麦田地的河流中,飞一般径向赵庄前进了。

成るほど!確かにこの十数人の子供たちのうち一人として泳げない者はいなかった。その上二,三の子は流れをあやつるに功者であった。

祖母も母も納得し、もう駄目とは言わずに微笑んだ。私たちは早速がやがやと門を出た。
私の重かった気持ちは急に軽くなり、体も言葉では表せないほどに伸び伸びとなった。門を出れば月に照らされた平橋に白いとま舟が停泊しているのが見えた。みな舟に飛び乗り双喜は前竿を持ち、阿発は後竿を持った。年少の子たちは私と一緒に舟倉に座り、少し大きな子たちは船尾に集まった。母が「気をつけてね」 と送りにきた時にはもう舟は動き出していた。橋桁の石を一突きし、数尺下がってすぐさま前進し橋を離れた。それから二本の櫓を組み立て、一本の櫓に二人が付き、500メートル毎に交代する。喋ったり笑ったり喚いたりの声は、船首が水に当たる音と入り混じる。両側は全て深緑の豆麦畑である河を、舟は飛ぶように趙村へ進ん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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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2-01-02 08:32 | 魯迅 | Comments(3)

宮芝居2

  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的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却还以为船慢。他们换了四回手,渐望见依稀的赵庄,而且似乎听到歌吹了,还有几点火,料想便是戏台,但或者也许是渔火。

両岸の豆麦と河の水草は爽やかな香りを漂わせ、水の湿り気と混ざって顔にあたる。月の光はこの靄のなかに朧であった。薄墨に連なる山々の起伏はあたかも飛びかかろうとする獣の背にも似て、遠くから向かってきては舟の後ろに走り去って行った。それでも私には舟はまだ遅いと思えた。漕ぎ手が四度交代したころ、しだいに趙村がぼんやりと見えてきた。歌が聞こえたような気がしたし、灯りもみえた。きっと舞台だろう。でももしかすると漁火かも知れない。

  那声音大概是横笛,宛转,悠扬,使我的心也沉静,然而又自失起来,觉得要和他弥散在含着豆麦蕴藻之香的夜气里。

あの音色は横笛だろう、美しい抑揚は私の心を落ち着かせたが、また酔わせもした。その音色と共に豆麦と水草の匂いを含んだ夜の靄の中に溶け込んでしまいたいと思ったほどだった。

  那火接近了,果然是渔火;我才记得先前望见的也不是赵庄。那是正对船头的一丛松柏林,我去年也曾经去游玩过,还看见破的石马倒在地下,一个石羊蹲在草里呢。过了那林,船便弯进了叉港,于是赵庄便真在眼前了。

火は近づいてみると、はたして漁火だった。先程前方に見えたのは趙庄ではなかった事を私はやっと思い出した。舳先の真正面にあるのはヒノキ林だ。その前年に行ったことがあって、割れた石の馬が地面に転がり、石の羊が草に埋まっているのを見たのだったっけ。林を過ぎて舟が向きを変えて分岐点に進むと、今度こそ趙庄は目の前にあった。

  最惹眼的是屹立在庄外临河的空地上的一座戏台,模胡在远处的月夜中,和空间几乎分不出界限,我疑心画上见过的仙境,就在这里出现了。这时船走得更快,不多时,在台上显出人物来,红红绿绿的动,近台的河里一望乌黑的是看的人家的船篷。

  “近台没有什么空了,我们远远的看罢。”阿发说。

  这时船慢了,不久就到,果然近不得台旁,大家只能下了篙,比那正对戏台的神棚还要远。其实我们这白篷的航船,本也不愿意和乌篷的船在一处,而况没有空地呢……

最も目を惹くのは村外れの岸辺そばにそそり立つ舞台であった。月あかりのなか、遠くぼんやりとして輪郭はほとんど見分けがつかない。画で見たことがある仙界が此処に現れたのかと私は目を疑うようだった。舟は更に速さをまして、じきに舞台の人が見分けられた。赤や緑が動いている。舞台近くの河を見渡せば黒々と見物人の舟の帆でうまっていた。 

「舞台の近くは空きがないよ、遠くから見ようか。」 阿発が言った。

舟は速度を落とし、じきに着いたのだが、やはり舞台そばには近づけなくて、竿を下ろすしかなかった。舞台の反対側の神所よりなおも離れているが、実をいえば私たちの舟は白帆だし、もともと黒とま舟と一緒に居たくはなかったのだ。まして空いている場所もないのだから・・・

  在停船的匆忙中,看见台上有一个黑的长胡子的背上插着四张旗,捏着长枪,
和一群赤膊的人正打仗。双喜说,那就是有名的铁头老生,能连翻八十四个筋斗,
他日里亲自数过的。

舟を停泊する忙しさのなか、舞台は黒い長い髭の人が、背に四本の旗を差し、長い槍を持って、肌脱ぎの一群と戦うところだった。双喜は、あれが有名な鉄頭老生で、連続84回のとんぼ返りが出来るのだと言った。彼は昼間数えたのだった。

  我们便都挤在船头上看打仗,但那铁头老生却又并不翻筋斗,只有几个赤膊的人翻,翻了一阵,都进去了,接着走出一个小旦来,咿咿呀呀的唱。双喜说,“晚上看客少,铁头老生也懈了,谁肯显本领给白地看呢?”我相信这话对,因为其时台下已经不很有人,乡下人为了明天的工作,熬不得夜,早都睡觉去了,疏疏朗朗的站着的不过是几十个本村和邻村的闲汉。乌篷船里的那些土财主的家眷固然在,然而他们也不在乎看戏,多半是专到戏台下来吃糕饼水果和瓜子的。所以简直可以算白地。

私たちは舟の上でひしめき合って組み打ちを見た。しかし鉄頭老生はもうとんぼ返りはしなかった。肌脱ぎの数人だけが跳んでみせたが、ひとしきり見せると皆引っ込んでしまった。次に小旦が出てきてキーキー声で歌った。双喜は「夜は客が少ないから鉄頭老生は緩んでるんだ。空っぽの前で腕前を見せてやる者なんかいやしないだろ。」 と言った。本当だ、と私は思った。その時の舞台下にはもうあまり人がいなかったからだ。田舎の人は翌日仕事があるから夜更し出来ない、とっくに寝に帰っていた。ぽつんぽつんと立っているのは数十人の趙庄とその近村の暇な男たちだけだった。黒とま舟の田舎の金持ちの家族は確かにいたが、彼らも芝居はどうでもいいのであって、大半はもっぱら舞台下で菓子や果物や煎った種などを食べていた。だから全くの空地とも言えた。

  然而我的意思却也并不在乎看翻筋斗。我最愿意看的是一个人蒙了白布,两手在头上捧着一支棒似的蛇头的蛇精,其次是套了黄布衣跳老虎。但是等了许多时都不见,小旦虽然进去了,立刻又出来了一个很老的小生。我有些疲倦了,托桂生买豆浆去。他去了一刻,回来说,“没有。卖豆浆的聋子也回去了。日里倒有,我还喝了两碗呢。现在去舀一瓢水来给你喝罢。”

しかし私もとんぼ返りなどはどうでも良かった。一番見たかったのは白い布を被って両手を頭の上にあげ、蛇の頭がついた棒を捧げ持つ蛇の精であり、その次は黄布を被った跳ねる虎だった。しかし随分待っても出てこない。小旦は引っ込んだのに、すぐに老いぼれた小生が出てきた。私は少しくたびれてしまい、桂生が豆乳を買いに行ってもらった。彼は15分くらいで戻ってきて言った、「なかった。豆乳売りのツンボも帰っちゃったよ。昼間はいたんだけどね、ぼくは2杯も飲んだ。だから水を汲んできてあげるよ。」

  我不喝水,支撑着仍然看,也说不出见了些什么,只觉得戏子的脸都渐渐的有些稀奇了,那五官渐不明显,似乎融成一片的再没有什么高低。年纪小的几个多打呵欠了,大的也各管自己谈话。忽而一个红衫的小丑被绑在台柱子上,给一个花白胡子的用马鞭打起来了,大家才又振作精神的笑着看。在这一夜里,我以为这实在要算是最好的一折。

私は水は飲まずに我慢して見続けたが、何を見ているのか少しも分からなかった。ただ役者の顔がみんな段々と変になり目鼻がはっきりしない。まるで溶けてしまってのっぺらぼうになったかのようだった。小さな子たちはしきりに欠伸をし始め、大きい子たちは其々に話しをしていた。すると急に赤い衣装の道化が舞台の柱に縛られて、ゴマ塩髭の人に馬の鞭で打たれはじめた。そこでみんなまた頑張って笑いながら見た。この夜のなかで、これが最もいい一幕だと私は思った。

  然而老旦终于出台了。老旦本来是我所最怕的东西,尤其是怕他坐下了唱。这时候,看见大家也都很扫兴,才知道他们的意见是和我一致的。那老旦当初还只是踱来踱去的唱,后来竟在中间的一把交椅上坐下了。我很担心;双喜他们却就破口喃喃的骂。我忍耐的等着,许多工夫,只见那老旦将手一抬,我以为就要站起来了,不料他却又慢慢的放下在原地方,仍旧唱。全船里几个人不住的吁气,其余的也打起哈欠来。双喜终于熬不住了,说道,怕他会唱到天明还不完,还是我们走的好罢。大家立刻都赞成,和开船时候一样踊跃,三四人径奔船尾,拔了篙,点退几丈,回转船头,驾起橹,骂着老旦,又向那松柏林前进了。

 それから老旦がとうとう現れた。老旦は私が一番嫌いなものだった。とりわけ座ったまま歌うのが嫌いだった。この時、見物人はみなはがっかりしたので、みんなの意見だって私と同じなのだと分かった。その老旦は始めだけ行ったり来たりして歌ったが、その後は中央に椅子を置いてどっしりと腰を下ろした。私は不安になり、双喜たちも小声で悪態をついた。私は我慢していたが、だいぶ時間が経ってから、老旦が急に手を挙げたので、立ちあがるのだろうと思った。しかし、ゆっくりと手を下ろすと動かないでそのまま歌い続けた。仲間の幾人かはしきりにため息をつき、その他の者は欠伸し始めた。双喜はとうとう我慢できなくなって言った。夜が明けても終わらないかもしれない、もう帰ろう。みんなすぐ賛成し、出てきた時と同様に張り切った。
三、四人は直ぐ船尾に行って竿を取り、数尺下がって舟は向きを変えた。櫓を掛けて老旦を罵りながらヒノキ林に向かって進んだ。

  月还没有落,仿佛看戏也并不很久似的,而一离赵庄,月光又显得格外的皎洁。回望戏台在灯火光中,却又如初来未到时候一般,又漂渺得像一座仙山楼阁,满被红霞罩着了。吹到耳边来的又是横笛,很悠扬;我疑心老旦已经进去了,但也不好意思说再回去看。

月はまだ沈まず、あたかも芝居を見たのはそれほど長い時間ではなかったかのようだった。趙庄を離れると月は格別に冴え冴えと輝いていた。灯りの中の舞台を振り返ると、さきほどの到着時に見たのと同じに、ぼんやりと仙人の住む高楼のように浮かびあがり、すっぽりと紅の靄に包まれていた。耳に届くのはあの横笛の音色、高く低く流れてくる。先程の老旦はもう退場したのかと訝しく思ったが、戻ってまた見ようと言うのは決まりが悪かった。

  不多久,松柏林早在船后了,船行也并不慢,但周围的黑暗只是浓,可知已经到了深夜。他们一面议论着戏子,或骂,或笑,一面加紧的摇船。这一次船头的激水声更其响亮了,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连夜渔的几个老渔父,也停了艇子看着喝采起来。

暫くすると、ヒノキ林はとっくに通り過ぎて舟も決して遅くはないのだが、周囲の暗闇はただただ濃くてもう深夜なのだと知れた。少年たちは芝居の話をして貶したり笑ったりしながらも、力を込めて舟を漕いだ。今回、舳先に当たる水の音は更にはっきりと響き、船は大きな白い魚がその背に子供たちを乗せて、波しぶきの中を飛び跳ねているようであった。夜の漁をしている老漁師たちも小舟を止め面白がって囃したてた。

  离平桥村还有一里模样,船行却慢了,摇船的都说很疲乏,因为太用力,而且许久没有东西吃。这回想出来的是桂生,说是罗汉豆正旺相,柴火又现成,我们可以偷一点来煮吃。大家都赞成,立刻近岸停了船;岸上的田里,乌油油的都是结实的罗汉豆。

平橋村まではまだ500メートルもありそうなのに舟の速度が落ちた。漕ぎ手はみな疲れてしまったと言う。一生懸命漕いだし、夕食を食べてから大分時間も経っている。今回、思いついたのは桂生で、ソラマメがちょうど盛りだ、薪もあるしちょっと取ってきて煮て食べよう、と言いだした。みな賛成し、すぐに舟を岸につけた。川岸の畑で黒くつやつやしているのは全部が食べごろのソラマメだ。

  “阿阿,阿发,这边是你家的,这边是老六一家的,我们偷那一边的呢?”双喜先跳下去了,在岸上说。

  我们也都跳上岸。阿发一面跳,一面说道,“且慢,让我来看一看罢,”他于是往来的摸了一回,直起身来说道,“偷我们的罢,我们的大得多呢。”一声答应,大家便散开在阿发家的豆田里,各摘了一大捧,抛入船舱中。双喜以为再多偷,倘给阿发的娘知道是要哭骂的,于是各人便到六一公公的田里又各偷了一大捧。

「阿発、こっちはお前の家ので、こっちは六一爺さんちのだよな、どっちのを貰おうか?」 双喜が先に飛び降り岸の上から聞いた。

私たちも岸に上がる。阿発は駆けあがりながら言った。「ちょっと待って、見るから。」 彼は行ったり来たりして触ってみて、体を起して言った。「家のにしよう。家のの方がずっと大きい。」 皆は一声返事して阿発の家の畑に散り、それぞれが両手に山盛りをもいで舟中に投げ入れた。双喜はもっと取りたいと思ったが、もし阿発の母親が知ったら怒るだろう、そこで皆は六一爺さんの畑から又それぞれ両手一杯取ってきた。

  我们中间几个年长的仍然慢慢的摇着船,几个到后舱去生火,年幼的和我都剥豆。不久豆熟了,便任凭航船浮在水面上,都围起来用手撮着吃。吃完豆,又开船,一面洗器具,豆荚豆壳全抛在河水里,什么痕迹也没有了。双喜所虑的是用了八公公船上的盐和柴,这老头子很细心,一定要知道,会骂的。然而大家议论之后,归结是不怕。他如果骂,我们便要他归还去年在岸边拾去的一枝枯桕树,而且当面叫他“八癞子”。

私たちの内、年長の数人がゆっくりと舟を漕ぎ、数人が船尾で火を起こした。年少の者と私は豆を剥いた。程なくして豆は煮えたので、舟を水面に漂わせたまま、豆を取り囲み手でつまんで食べた。食べ終わると、また舟を出して、道具を洗い、豆の莢も殻も全部河に投げ捨てた。なんの痕跡も残っていない。双喜が気にしたのは八爺さんの舟にあった塩と薪を使った事だった。あの爺さんは注意深いからきっと気がついて怒るだろう。しかし皆であれこれ話して、怖くない事になった。もし怒ったら、去年岸辺から爺さんが拾っていったナンキンハゼの枯れ枝を返せと言って、「疥癬八」と呼んでやろうぜ。

  “都回来了!那里会错。我原说过写包票的!”双喜在船头上忽而大声的说。

  我向船头一望,前面已经是平桥。桥脚上站着一个人,却是我的母亲,双喜便是对伊说着话。我走出前舱去,船也就进了平桥了,停了船,我们纷纷都上岸。母亲颇有些生气,说是过了三更了,怎么回来得这样迟,但也就高兴了,笑着邀大家去吃炒米。

「帰って来たよ!大丈夫だったよ。そう言ったでしょう!」 双喜は舳先に立ち大声で言った。

私がそちらを見ると、前はもう平橋であった。橋の上に人が一人立っていた。母だった。双喜は母に言っていたのだった。私は舟倉から出ていき、舟も平橋に入る。 舟が止まると私たちは次々と岡に上がった。母はちょっと怒っていて、もう真夜中じゃないの、どうしてこんなに遅く帰るの、と言ったがすぐ機嫌を直し、微笑みながら煎り米を食べていきなさいと皆を誘った。
  
大家都说已经吃了点心,又渴睡,不如及早睡的好,各自回去了。

みんなは点心を食べたし、眠いし、早く寝た方がいいと言って帰っていった。


  第二天,我向午才起来,并没有听到什么关系八公公盐柴事件的纠葛,下午仍然去钓虾。

  “双喜,你们这班小鬼,昨天偷了我的豆了罢?又不肯好好的摘,蹋坏了不少。”我抬头看时,是六一公公棹着小船,卖了豆回来了,船肚里还有剩下的一堆豆。

  “是的。我们请客。我们当初还不要你的呢。你看,你把我的虾吓跑了!”双喜说。

  六一公公看见我,便停了楫,笑道,“请客?——这是应该的。”于是对我说,
“迅哥儿,昨天的戏可好么?”
  我点一点头,说道,“好。”
  “豆可中吃呢?”
  我又点一点头,说道,“很好。”


翌日、私は昼ごろにやっと起きた。八爺さんの塩や薪の悶着など何も聞かなかったので、午後はやはりエビを取りに行った。

「双喜、この鬼っ子どもめ、昨日俺の豆を盗んだろうが?気を付けて摘まないもんで畑が荒れたぞ。」 私が顔をあげて見ると六一爺さんが小舟を漕いでいる。豆売りからの帰りだ。舟にはまだ残った豆が一山あった。

「そうだよ。ご馳走したんだよ。始めは小父さんのなんか食べてやらない積りだったけどね。小父さん駄目だよ、エビを驚かせるから逃げちゃったじゃないか!」 双喜が言った。
六一爺さんは私を見ると櫂を止めて笑って言った、「ご馳走?----そりゃそうだ。」 そして私に言った、
「迅坊、夕べの芝居はどうだい、良かったか?」
私は頷き言った、「良かった。」
「豆は旨かったか?」
私はまた頷いて言った、「すごく美味しかった。」

  不料六一公公竟非常感激起来,将大拇指一翘,得意的说道,“这真是大市镇里出来的读过书的人才识货!我的豆种是粒粒挑选过的,乡下人不识好歹,还说我的豆比不上别人的呢。我今天也要送些给我们的姑奶奶尝尝去……”他于是打着楫子过去了。

なんとも意外な事に六一爺さんは非常に喜び、親指を立てて満足気に言った、「全く大きな街からきた学のあるもんこそ目が高いってもんだ。俺の種豆は一粒一粒選ってあるんだ。田舎の人間じゃ善し悪しが分からなくてな、他のやつのとは比べ物にならないとまで言ったりしてな。今日はお前のお母さんにも俺のを食べてもらおうか・・・・」 そして舟を漕いで行ってしまった。

  待到母亲叫我回去吃晚饭的时候,桌上便有一大碗煮熟了的罗汉豆,就是六一公公送给母亲和我吃的。听说他还对母亲极口夸奖我,说“小小年纪便有见识,将来一定要中状元。姑奶奶,你的福气是可以写包票的了。”但我吃了豆,却并没有昨夜的豆那么好。

母が帰ってきて晩ご飯になさいと呼びに来た時には、もう卓の上には煮えたソラマメがどんぶりいっぱいあった。六一爺さんが母と私が食べるようにくれたのだった。爺さんは母に口を極めて褒めたそうだ。「小さくても見識がある、将来はきっと状元になるだろうよ。あんたの幸せは折り紙つきだね。」 私は豆を食べたけれども、昨夜の豆のように美味しくはなかった。

  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本当に、それからずっと今まで、私はあの夜の様な美味しい豆を食べたことがない、------あの夜のような素晴らしい芝居も見たことがない。
                             一九二二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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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2-01-02 08:31 | 魯迅 | Comments(1)

祝福1

               祝 福 1               鲁迅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
到新年的气象来。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
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放燃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
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我是正在这一夜回到我的故乡
鲁镇的。虽说故乡,然而已没有家,所以只得暂寓在鲁四老爷的宅子
里。他是我的本家,比我长一辈,应该称之曰“四叔”,是一个讲理
学的老监生。他比先前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末留
胡子,一见面是寒暄,寒暄之后说我“胖了”,说我“胖了”之后即
大骂其新党。但我知道,这并非借题在骂我:因为他所骂的还是康有
为。但是,谈话是总不投机的了,于是不多久,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
里。

旧暦の大晦日はさすがに年の暮れである、村や町は言うまでも無く、大気さえも新年を迎える雰囲気を醸している。薄い灰色の重たげな夕方の雲間に時おり閃光が走り、続いて鈍い音が響く。かまどの神様をお送りする爆竹である。近くで放たれるとこれは強烈で耳を震わせる大音声である。音の響きが消え去る間もなく微かな火薬の匂いが空気中に広がって満ちる。私はちょうどその日に故郷の鲁镇に着いた。故郷とはいっても既に生家はないので、魯四伯父の家に暫時厄介になった。本家である爺さんは私より一世代上の人だ。「四叔」と呼ぶべきだが理学を説く老監生である。さほど変わっておらず、少し年老いただけで未だ髭を蓄えてはいなかった。挨拶をすると私が「太った」と言い、その後すぐに、かの新党の悪口を言った。けれど私には分かっていた、伯父はそれにかこつけて私を叱ったのである。なぜなら伯父が怒ったのは康有为だったのだから。しかし話は弾まず暫くすると私は一人書斎に残された。

第二天我起得很迟,午饭之后,出去看了几个本家和朋友;第三
天也照样。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家中却一律忙,
都在准备着“祝福”。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
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
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煮熟之后,
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可就称为“福礼”了,五更天陈
列起来,并且点上香烛,恭请福神们来享用,拜的却只限于男人,拜
完自然仍然是放爆竹。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只要买得起福礼和
爆竹之类的——今年自然也如此。天色愈阴暗了,下午竟下起雪来,
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将鲁镇
乱成一团糟。我回到四叔的书房里时,瓦楞上已经雪白,房里也映得
较光明,极分明的显出壁上挂着的朱拓的大“寿”字,陈抟老祖写的,
一边的对联已经脱落,松松的卷了放在长桌上,一边的还在,道是“
事理通达心气和平”。我又无聊赖的到窗下的案头去一翻,只见一堆
似乎未必完全的《康熙字典》,一部《近思录集注》和一部《四书衬》
。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

 翌朝、私は遅く起き、昼食のあと本家の人々や友達に会いに出掛けた。3日目もそのように過ごした。彼らはみな大して変ってはいなかった。少し老いただけである。どの家も「祝福」の準備で忙しくしていた。鲁镇の年末の大典である。礼を尽くして福の神をお迎えし来る年の幸運を願うのだ。鶏を絞め鵞鳥をつぶし豚肉を買い求めて丁寧に洗う。女たちの腕は水に浸かってすっかり赤くなる。女たちの中には細い銀の腕環を付けた者さえもいる。よく煮た後に何本もの箸を突きさす。これを「福礼」と称し、五更の時に供えて香を焚く。福の神が迷わずお出でになれるように。しかし祀るのは男衆に限られ、終われば当然に爆竹が放たれる。年々斯くの如し。どの家々も斯くの如し。福礼や爆竹などを賄えさえすれば、今年もまた自ずと斯くの如し。空は次第に暗くなり午後には何と雪となった。雪粒は大きなものは梅の花ほどもあって、空一面に飛び舞う。煙の靄と慌ただしさに包まれて鲁镇はごった返していた。四叔の書斎に戻った時分には雪は屋根瓦に積もり、雪の反射は部屋を明るく照らしていた。充分に明るい壁に掛けられた大きな「寿」の朱拓は陈抟老祖の書である。片側の対聯は既に外され、ゆるく巻かれて卓の上に置かれている。もう片方はまだ掛かっていて「事理通达心气和平道理」と在る。他にすることもないので窓の下の卓を探したが、揃ってはいなさそうな《康熙字典》の一山に《近思録集注》と《四書衬》だけがあるばかり。何が何でも、明日は行かなくては。     

况且,一直到昨天遇见祥林嫂的事,也就使我不能安住。那是下
午,我到镇的东头访过一个朋友,走出来,就在河边遇见她;而且见
她瞪着的眼睛的视线,就知道明明是向我走来的。我这回在鲁镇所见
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
即今已经全白,会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丕堪,黄中带黑,而
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
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
一手技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
乞丐了。
 
しかも昨日偶然に出会った祥林嫂の事もあって穏やかではいられなかった。それは午後の事だったが、町の東外れまで友に会いに出掛けて川辺で彼女を見かけたのだ。その見開いた目は明かに私の方に向けられていた。今回の帰郷で会った人々の中では、大そう変化は大きかったが彼女だと分かった。五年前の白髪混じりの髪は真っ白となり四十前後の人とは見えなかった。やつれ果てた顔は黄土色で以前の悲しげな表情は消え失せ、さながら木彫りのようであった。ただ時々動く目の玉だけが彼女が生きている事を示していた。片手に持った竹笊には欠けた空の茶碗が一つ入っていて、もう片方の手に持った背丈より長い竹竿は下の方が裂けていた。全くの菰被りであ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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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1-09-07 22:00 | 魯迅 | Comments(2)

祝福2

我就站住,豫备她来讨钱。
“你回来了?”她先这样问。
“是的。”
“这正好。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得多。我正要问你一
件事——”她那没有精采的眼睛忽然发光了。
我万料不到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的站着。
“就是——”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
“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

私はすぐ歩みを止めた。彼女が金を無心すると思ったのだ。 
「お帰りなさったか?」 彼女は先ずこう尋ねた。
「うん。」
「それはよかった。坊っちゃんは学があるし、外へ出て広く見聞もしなさった。ひとつ坊っちゃんに聞きたいのだけれど」  彼女の精彩を欠いた眼は急に生き生きとなった。
このように話をされるとは思ってもいなかったので戸惑いつつ立ち止まっていた。
「それはね……」 彼女は数歩近づき低い声で、秘密でも漏らすように切々と言った。「人は死んだあと、 結局のところ霊魂はあるのかね?」

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钉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
学校里遇到不及豫防的临时考,教师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得
多了。对于魂灵的有无,我自己是向来毫不介意的;但在此刻,怎样
回答她好呢?我在极短期的踌躇中,想,这里的人照例相信鬼,“然
而她,却疑惑了,——或者不如说希望:希望其有,又希望其无……,
人何必增添末路的人的苦恼,一为她起见,不如说有罢。
 
私はぞくっとし、彼女がしかと私に目を当てているので、背中にとげでも刺さったかのごとく落ち着かない気持ちであった。学校で不意打ちのテストがあった時、先生がまたいやに私の傍ばかりに立っている時よりなお狼狽した。霊魂の有無など私は全く意に介した事がなかった。しかしここで何と彼女に答えればいいのだろうか?私は一瞬迷ったが、この里の人々が幽霊を信じている事を考えて「ある」と答えた。しかし彼女は疑わしそうであった、……或いは望んでいるとは言わないまでも、霊魂が有って欲しいのか。それとも無い方がいいのか……末路の人間に苦悩を増してやることはない、彼女の為には有ると言うに越したことはない。
  
“也许有罢,——我想。”我于是吞吞吐虹的说。
“那么,也就有地狱了?”
“啊!地狱?”我很吃惊,只得支吾者,“地狱?——论理,就
该也有。——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
“那么,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
“唉唉,见面不见面呢?……”这时我已知道自己也还是完全一
个愚人,什么踌躇,什么计画,都挡不住三句问,我即刻胆怯起来了,
便想全翻过先前的话来,“那是,……实在,我说不清……。其实,
究竟有没有魂灵,我也说不清。”

「あるかも知れない。…そう思う」そこで私は口ごもりながら言った。
「なら、地獄もあるね?」
「ええ!地獄?」私はびっくりして言葉を濁すしかなかった、「理屈から言えば、ある筈だが……けれど必ずしもそうとは限らない、……誰も知らないのだから… 」
「それなら、死んでしまった家族のみんなと会えるかね?」
「うーん、会えるか会えないかだって?…」この時の私は全くの馬鹿者であった。ためらっても考えても、歯が立たない。私は怯んで先ほど言ったことを覆えそうと思った。「それは、…実際、はっきり言えないのだが…実のところ、いったい霊魂があるかないか、それも良くは分からない」。」

我乘她不再紧接的问,迈开步便走,勿勿的逃回四叔的家中,心
里很觉得不安逸。自己想,我这答话怕于她有些危险。她大约因为在
别人的祝福时候,感到自身的寂寞了,然而会不会含有别的什么意思
的呢?——或者是有了什么豫感了?倘有别的意思,又因此发生别的
事,则我的答活委实该负若干的责任……。但随后也就自笑,觉得偶
尔的事,本没有什么深意义,而我偏要细细推敲,正无怪教育家要说
是生着神经病;而况明明说过“说不清”,已经推翻了答话的全局,
即使发生什么事,于我也毫无关系了。
 
彼女がそれ以上は直ぐに問わなかったのに乗じて、私は歩きだし、そそくさと四叔の家に逃げ戻ったが、心は乱れていた。思うに、あのように答えたのは彼女を些か不安定にさせたのではないだろうか。人々が“祝福の”最中に、自分を寂しく感じたのだろうが、それとも別の意味があったのだろうか?何か予感でもあったのだろうか?仮に他の意味があったとして、これによって何か事が起こったら、私の返答は若干の責任を負うものとなるのは確かだ…。しかし直ぐに自分を嗤った。偶然だろう、深い意味などありはしない。私は殊更に事細かく熟考し、これは専門家だったら、間違いなく生来の神経病だ、と言うと思った。まして確かに「はっきり分からない」として前言を取り消したのだから、もし何かが起こったとしても全く私のせいでは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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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1-09-07 21:05 | 魯迅 | Comments(0)

祝福3

我因为常见些但愿不如所料,以为未毕竟如所料的事,却每每恰
如所料的起来,所以很恐怕这事也一律。果然,特别的情形开始了。
傍晚,我竟听到有些人聚在内室里谈话,仿佛议论什么事似的,但不
一会,说话声也就止了,只有四叔且走而且高声的说:
 
そうならないで欲しいと願う事が、まさかそのような結果にはならないだろうと思った事が、常々必ず起こってしまう。今回もそうではないかと恐れた。果たして、尋常でない事態が始まった。晩方、ついに私は奥の部屋での会話を耳にしてしまった。なにか取りざたしているようであったが、すぐに会話は途絶え四叔だけが歩きながら声高に話している。

“不早不迟,偏偏要在这时候——这就可见是一个谬种!”
我先是诧异,接着是很不安,似乎这话于我有关系。试望门外,
谁也没有。好容易待到晚饭前他们的短工来冲茶,我才得了打听消息
的机会。
  
「早く遅くもなく生憎とこの時期に、出来そこない奴が!」
私は先ず何事かと思い、次に私に関係があるのではないかと不安を覚えた。外を窺ってみたが誰もいない。仕方なく待つしかなく、夕飯時分に節季の雇い人がお茶を注いでくれた時、やっと尋ねる事ができた。

“刚才,四老爷和谁生气呢?”我问。
“还不是和样林嫂?”那短工简捷的说。
“祥林嫂?怎么了?”我又赶紧的问。
“老了。”
“死了?”我的心突然紧缩,几乎跳起来,脸上大约也变了色,
但他始终没有抬头,所以全不觉。我也就镇定了自己,接着问:
“什么时候死的?”
“什么时候?——昨天夜里,或者就是今天罢。——我说不清。”
“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还不是穷死的?”他淡然的回答,仍然没有抬
头向我看,出去了。

 「さっき四叔父は誰を怒っていたのだい?」
 「样林嫂に決ってるじゃないですか。」雇い人は直截に答えた。
 「样林嫂?どうして?」私は慌てて問うた。
 「亡くなりました。」
 「死んだ?」私の心は急に締めつけられ、飛び上がりそうになった。顔色も変えていたであろうが、雇い人はずっと下を向いていたので全く気付かれなかった。そこで私は気持を静めて尋ねた。
 「いつ死んだの?」
 「何時、ですか?昨夜か、或いは今朝か…私ははっきり知りません。」
 「なんで死んだのだろう?」
 「なんで死んだかって?・・・窮してでしょう?」彼はあっさりと答え、やはり下を向いたままで私を見ずに出て行った。

然而我的惊惶却不过暂时的事,随着就觉得要来的事,已经过去,
并不必仰仗我自己的“说不清”和他之所谓“穷死的”的宽慰,心地
已经渐渐轻松;不过偶然之间,还似乎有些负疚。晚饭摆出来了,四
叔俨然的陪着。我也还想打听些关于祥林嫂的消息,但知道他虽然读
过“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而忌讳仍然极多,当临近祝福时候,是
万不可提起死亡疾病之类的话的,倘不得已,就该用一种替代的隐语,
可惜我又不知道,因此屡次想问,而终于中止了。我从他俨然的脸色
上,又忽而疑他正以为我不早不迟,偏要在这时候来打搅他,也是一
个谬种,便立刻告诉他明天要离开鲁镇,进城去,趁早放宽了他的心。
他也不很留。这佯闷闷的吃完了一餐饭。
 
しかし私の驚きと慄きは一時の事に過ぎなかった。同時に予感の事も心をよぎったが、もう終わった事だ。まして私は「分からない」と言った、そして雇い人の「窮して」の言葉、これを拠り所に安堵して心は次第に軽くなっていった。しかし偶然とは言うものの、些かの後ろめたさはあった。夕飯になり四叔父は厳めしく同席した。私は祥林嫂の事を尋ねたかったが、叔父は「鬼も神も気の持ちよう」と読んではいても、物忌みの多いことを知っていたし、「祝福」の時期を間直にした今である。喪や疾病の話題は万に一つも持ち出せず、止む無い場合でも忌み言葉を使わなければならない。口惜しいことにどう言えばいいか分からず、何度も聞きたくは思ったが結局は止めた。叔父の厳めしい顔付きから、私がぐずぐずしていると思っているのではないかと云う疑いが急に生じた。こんな時期に厄介を掛けている、やはり一種の出来そこないである。そこで明日、鲁镇を立ち町に行くと伝えて、叔父の心を軽くしてあげた。叔父はたいして引き留めもしなかった。このように鬱々と食事を済ませた。

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人们都在灯下匆
忙,但窗外很寂静。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
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我独坐在发出黄光的莱油灯下,想,这百无
聊赖的祥林嫂,被人们弃在尘芥堆中的,看得厌倦了的陈旧的玩物,
先前还将形骸露在尘芥里,从活得有趣的人们看来,恐怕要怪讶她何
以还要存在,现在总算被无常打扫得于干净净了。魂灵的有无,我不
知道;然而在现世,则无聊生者不生,即使厌见者不见,为人为己,
也还都不错。我静听着窗外似乎瑟瑟作响的雪花声,一面想,反而渐
渐的舒畅起来。
 
冬の日は短いし雪であるから町はすっかり夜の闇に覆われた。人々は灯りの中で忙しくしていたが、窓の外は静かであった。厚く積もった雪の上に雪の花が舞い落ち、その音が聞こえてくるようで、更にひっそりと感じられた。私は黄色く照らす油灯の下に独り座って想った。する事が何もなかった祥林嫂を。捨てられた塵芥の山、飽きらてしまった古い玩具、ちりあくたの中形骸を晒している。楽しく生きている人から見れば、恐らく何故まだ生きていたいのか、と訝しげに聞くところだろう。今、亡くなってやっときれいさっぱり掃き清められた。魂が有るか無いか私は知らない。しかしこの世では、無聊な人間は活きていないとすれば、見飽きた者は見えなくなる。人のため己のためだ。それも悪くはなかろう。私は静かに窓の外のさらさらとした雪の花の降る音を聞きながら思い耽ったが、かえって次第に気持ちは晴れていっ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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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1-09-07 20:09 | 魯迅 | Comments(0)

祝福4

然而先前所见所闻的她的半生事迹的断片,至此也联成一片了。

她不是鲁镇人。有一年的冬初,四叔家里要换女工,做中人的卫
老婆子带她进来了,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年
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却还是红的。卫老婆子叫她祥林
嫂,说是自己母家的邻舍,死了当家人,所以出来做工了。四叔皱了
皱眉,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是在讨厌她是一个寡妇。但是她模
样还周正,手脚都壮大,又只是顺着限,不开一句口,很像一个安分
耐劳的人,便不管四叔的皱眉,将她留下了。试工期内,她整天的做,
似乎闲着就无聊,又有力,简直抵得过一个男子,所以第三天就定局,
每月工钱五百文。
 
しかしながら以前に見聞きした彼女の今までの事跡断片が、ここに至って一つに繋がった。
 
彼女は鲁镇人ではなかった。ある年の初冬、四叔父の家では女の使用人を雇い換えた時、口利きの衛婆さんが連れてきたのだ。髪を白紐で結え、黒のスカートに紺の袷と薄い藍色の上着、年の頃は二十六か七、顔色は悪かったが両頬は赤かった。衛婆さんは彼女を祥林嫂と呼んでいて、婆さんの実家の隣人で夫が死んだので出稼ぎに来たのだと言った。四叔父は渋い顔をした。四婶には夫の気持ちが分かっていた。寡婦だから嫌なのだ。けれど祥林嫂の様子はきちんとして体も大きく丈夫そうであった。心得もあって口数は少なく、労苦を厭わないようであった。そこで四叔父の苦い顔にも関わらず、彼女は止め置かれた。御目見えの期間、暇なのを嫌うように一日中働き、力も強く、まったく男としても通るほどあった。それで三日目に、一か月の賃金五百文で雇われることとなった。

大家都叫她祥林嫂;没问她姓什么,但中人是卫家山人,既说是
邻居,那大概也就姓卫了。她不很爱说话,别人问了才回答,答的也
不多。直到十几天之后,这才陆续的知道她家里还有严厉的婆婆,一
个小叔子,十多岁,能打柴了;她是春天没了丈夫的;他本来也打柴
为生,比她小十岁: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是这一点。
 
人は彼女を祥林嫂と呼び姓は尋ねなかったが、前に述べた仲介の隣人が衛姓だから、多分彼女も衛であろう。無口で人に話し掛けられなければ喋らなかったし、返事も短かった。10日余りが過ぎてやっと郷にはきつい姑と柴刈をしている十幾つかの夫の弟がいると分かった。この春に夫を亡くしたが、夫はやはり柴刈が生業だったこと、彼女より10歳年下だったこと、皆が知ったのはこれだけであった。

日子很快的过去了,她的做工却毫没有懈,食物不论,力气是不
惜的。人们都说鲁四老爷家里雇着了女工,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
到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人担当,
竟没有添短工。然而她反满足,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
了。
 日々はたちまちに過ぎたが、彼女は少しも仕事を怠けず、食事が何であろうと力を出し惜しむ事がなかった。人々は鲁四老が雇った女は、全く男より役に立つと噂した。年末になれば掃除、畑の始末、鶏や鵞鳥の準備、徹夜で祝福の料理と全て独りでやり、節季雇いの手伝いを付ける要もなかった。しかし彼女は事も無げで、色白のぽっちゃりした顔に微かな笑み浮かべるだけだっ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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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1-09-07 19:20 | 魯迅 | Comments(0)

祝福5

新年才过,她从河边掏米回来时,忽而失了色,说刚才远远地看
见几个男人在对岸徘徊,很像夫家的堂伯,恐怕是正在寻她而来的。
四婶很惊疑,打听底细,她又不说。四叔一知道,就皱一皱眉,道:
“这不好。恐怕她是逃出来的。”
她诚然是逃出来的,不多久,这推想就证实了。
 
正月も過ぎた頃、彼女は川辺での米とぎから顔色を変えて大急ぎで戻ってきた。岸の向こう遠くに数人の男がうろついているのを見た、夫の従兄弟が彼女を探しに来たのではないかと思うと言った。四婶が訝しく思って詳しく聞いても答えない。四叔はすぐにピンときて眉をしかめ言った。
 「まずいな。あれは逃げて来たのだろう。」
なるほど彼女は逃げてきたのだった。間もなくこの推量の正しい事が分かった。

此后大约十几天,大家正已渐渐忘却了先前的事,卫老婆子忽而
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了,说那是详林嫂的婆婆。那女人虽是
山里人模样,然而应酬很从容,说话也能干,寒暄之后,就赔罪,说
她特来叫她的儿媳回家去,因为开春事务忙,而家中只有老的和小的,
人手不够了。

 10日余り経って人々がこの件を忘れかけてきたころ、衛婆さんが慌ただしく30過ぎの女を連れてやって来た。详林嫂の姑だと言う。その女はなるほど様子こそ山家者であったが、落ち着いた振る舞いで弁も立ち、挨拶をすると詫びを言い、息子の嫁を連れ戻しにきた、年が明けて忙しいし、家には老人と子供しかなく手が足りないと言う。

“既是她的婆婆要她回去,那有什么话可说呢。”四叔说。
于是算清了工钱,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她全存在主人家,一文
也还没有用,便都交给她的婆婆。那女人又取了衣服,道过谢,出去
了。其时已经是正午。
“阿呀,米呢?祥林嫂不是去淘米的么?……”好一会,四婶这
才惊叫起来。她大约有些饿,记得午饭了。
于是大家分头寻淘箩。她先到厨下,次到堂前,后到卧房,全不
见掏箩的影子。四叔踱出门外,也不见,一直到河边,才见平平正正
的放在岸上,旁边还有一株菜。
 
「姑が連れ帰りたいと言うのなら、仕方ないだろう。」と四叔は言う。
 そこで賃金を計算すると全部で千七百五十文となった。彼女は住み込みで働いていたので一文の金も使わなかったのだ。姑は金を受け取り衣服も取り纏め、謝って帰って行った。もう昼時になっていた。
 「あら、お米は?祥林嫂は米を研ぎに言ったはず…」 暫く経ってから四婶は騒ぎだした。腹が空いて昼だと気が付いたのだろう。
そこで皆は手分けして笊を探した。彼女は先ず厨に行き、母屋、寝室と見たが笊の影もない。四叔が門の外を歩いてみたがやはり無い。川辺まで行ってみて、岸にきちんと置かれているのを見つけた。傍には一株の菜っ葉も置いてあった。
 
看见的人报告说,河里面上午就泊了一只白篷船,篷是全盖起来
的,不知道什么人在里面,但事前也没有人去理会他。待到祥林嫂出
来掏米,刚刚要跪下去,那船里便突然跳出两个男人来,像是山里人,
一个抱住她,一个帮着,拖进船去了。样林嫂还哭喊了几声,此后便
再没有什么声息,大约给用什么堵住了罢。接着就走上两个女人来,
一个不认识,一个就是卫婆于。窥探舱里,不很分明,她像是捆了躺
在船板上。
 
見ていた人がいてこう言った。昼前には白苫の船が泊まっていた。苫で覆われていたので中に人がいたかどうかは知らないが、事を起こす前ではあっても彼を気にして出てきた者はいなかった。祥林嫂が米を研ぎに出て来てしゃがみ込んだその時、船から山家らしい男が二人飛び出して一人が彼女を抱え込み一人が手を貸して船にと引きずり込んだ。彼女は泣き叫んだが、その後声がしなくなった。多分何かで口を塞がれたのだろう。それから女が二人出てきた。一人は知らないが、一人は衛婆さんだった。船を覗き見るとはっきりはしないが祥林嫂は縛られて船板に転がされていたようだ、と。

“可恶!然而……。”四叔说。
这一天是四婶自己煮中饭;他们的儿子阿牛烧火。
午饭之后,卫老婆子又来了。
“可恶!”四叔说。
“你是什么意思?亏你还会再来见我们。”四婶洗着碗,一见面
就愤愤的说,“你自己荐她来,又合伙劫她去,闹得沸反盈天的,大
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你拿我们家里开玩笑么?”
“阿呀阿呀,我真上当。我这回,就是为此特地来说说清楚的。
她来求我荐地方,我那里料得到是瞒着她的婆婆的呢。对不起,四老
爷,四太太。总是我老发昏不小心,对不起主顾。幸而府上是向来宽
洪大量,不肯和小人计较的。这回我一定荐一个好的来折罪……。”
“然而……。”四叔说。
于是祥林嫂事件便告终结,不久也就忘却了。

「酷いな!しかし…」と四叔は言った。
この日は四婶が料理をし、息子の阿牛が竈番をした。
午後、衛婆さんが又やって来た。
「憎たらしい奴が!」四叔は言った。
「どういう積もり? よくもまた顔を出せたものね。」四婶は茶碗を洗いながら、顔を向けると怒って言った。「あなた自分で紹介しておいて、ぐるになって無理やり連れ戻すなんて。大騒ぎに周りがここの様子を見ているわ。家を嗤いものにしようとしたの?」
 「いえいえ、あたしも全く騙されましたよ。この度は、ですからこうやって説明に参ったんです。私に頼んで来た時、祥林嫂は姑を誤魔化しきたなって、そこでピンとこなきゃいけなかったんですよ。旦那さん、奥さん、済みませんでした。やはりあたしはぼんやりで用心が足りなかった。お得意様に申し訳なかったです。幸いにもお宅は今までずっとお心が広くていらした。けちな連中ともめたりなさらないでしょう。必ず埋め合わせに好いのを連れてきますから…」
 「しかしな…」と四叔は言ったが、祥林嫂の件はこのようにして終わり、すぐに忘れられてしまった。

只有四嫂,因为后来雇用的女工,大抵非懒即馋,或者馋而且懒,
左右不如意,所以也还提起祥林嫂。每当这些时候,她往往自言自语
的说,“她现在不知道怎么佯了?”意思是希望她再来。但到第二年
的新正,她也就绝了望。
  
ただ一人四嫂だけは、次に来た雇い人の大抵が、なまけ者でなければ意地汚く、或いは意地汚くしかもなまけ者で、いずれにしても気に要らない。祥林嫂の事をまだ持ちだしてはその度に「あの人今ごろどうしているかしら?」と独り呟いた。祥林嫂に戻って欲しかったのだろう。しかし翌年の正月になると彼女も諦め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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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1-09-07 18:29 | 魯迅 | Comments(1)

祝福6

新正将尽,卫老婆子来拜年了,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自说因为回
了一趟卫家山的娘家,住下几天,所以来得迟了。她们问答之间,自
然就谈到祥林嫂。
 
正月も終わるころ、衛婆さんがすっかり酔っぱらって新年の挨拶にやってきた。山の実家に行って数日泊まったので来るのが遅くなったと言う。やり取りの中で、自然と祥林嫂の話になった。

“她么?”卫若婆子高兴的说,“现在是交了好运了。她婆婆来
抓她回去的时候,是早已许给了贺家坳的贸老六的,所以回家之后不
几天,也就装在花轿里抬去了。” 
 
「あの人?」衛婆さんは嬉しそうに「今じゃ運の好いことで。姑さんが戻しに来た時はもう賀家窪地の貿老六に遣るって決っていてね。だから帰ってすぐに輿に乗って行きましたよ。」

“阿呀,这样的婆婆!……”四婶惊奇的说。
“阿呀,我的太太!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太太的话。我们山里人,
小户人家,这算得什么?她有小叔子,也得娶老婆。不嫁了她,那有
这一注钱来做聘礼?他的婆婆倒是精明强干的女人呵,很有打算,所
以就将地嫁到里山去。倘许给本村人,财礼就不多;惟独肯嫁进深山
野坳里去的女人少,所以她就到手了八十千。现在第二个儿子的媳妇
也娶进了,财礼花了五十,除去办喜事的费用,还剩十多千。吓,你
看,这多么好打算?……”
“祥林嫂竟肯依?……”
 
「まあ、そんな姑って!・・・」四婶は訝しげに言った。
 「そうなんですよ、奥さん。奥さんとこは大家ですが、あたしら山の人間は貧乏ですからね、どうすればいいんですか?夫の弟がいて嫁を娶らなきゃならない。祥林嫂を嫁に出さなければ、結納の金が何処からも来やしませんでしょ?あの姑は頭も切れるし仕事もできる、計算高いからすぐあの人を山里へ嫁がせた。もし村に嫁にやったら結納金は少ないですから。辺鄙な地の偏屈男に嫁いでもいいって人はあまりいない、だから8万文も手に入れたんですよ。今じゃ二番目の息子も嫁を貰ったけど結納金は5万文。婚礼の掛かりを別にしてもまだ一万もっとも残る。驚くじゃありませんか、こんなに上手くいくなんてね?・・・」
 「あの人はどうして承知したのかしら?・・・」

“这有什么依不依。——闹是谁也总要闹一闹的,只要用绳子一
捆,塞在花轿里,抬到男家,捺上花冠,拜堂,关上房门,就完事了。
可是详林嫂真出格,听说那时实在闹得利害,大家还都说大约因为在
念书人家做过事,所以与众不同呢。太太,我们见得多了:回头人出
嫁,哭喊的也有,说要寻死觅活的也有,抬到男家闹得拜不成天地的
也有,连花烛都砸了的也有。样林嫂可是异乎寻常,他们说她一路只
是嚎,骂,抬到贺家坳,喉咙已经全哑了。拉出轿来,两个男人和她
的小叔子使劲的捺住她也还拜不成夭地。他们一不小心,一松手,阿
呀,阿弥陀佛,她就一头撞在香案角上,头上碰了一个大窟窿,鲜血
直流,用了两把香灰,包上两块红布还止不住血呢。直到七手八脚的
将她和男人反关在新房里,还是骂,阿呀呀,这真是……。”她摇一
摇头,顺下眼睛,不说了。
 
「承知も不承知も、誰だって一悶着を起こします。縄で括って輿に押し込み相手の所へ運んで、頭飾りを押さえつけて被せ婚礼の拝をさせ戸を閉めて、それで済ませるだけです。だけど详林嫂は別格でした、実際すごい騒ぎだったそうで。学者さんの家で働いてたから、そこらの衆とは違うんだろうってみんな言ってました。奥さん、あたしも随分と見てきました。二度目の嫁入りで泣き叫ぶのもあれば、死ぬの生きると騒ぐのもいたし。相手の家に着いてもどうしても叩頭をしないのも、婚礼の蝋燭を投げつけたのもいましたよ。だけど样林嫂はそんなものじゃなかったって。途中ずっと喚き罵り続け賀家窪地に着いた時は喉が涸れて声も出ない。輿から引きずり出して男衆二人と弟が押えつけてもお辞儀はしない。男たちはちょっと油断して手を緩めてしまったから、ああナンマイダ、详林嫂は祭壇の角に頭を一突きして、頭を大きく凹ませてしまってね。血がどくどく流れて香灰を二掴みかけて赤い布を二枚巻いても血が止まらなかった。男衆が寄ってたかって新婚部屋にt閉じ込めてもまだ悪態ついていてね、ああ、まったくね・・・」婆さんは頭を振って目を伏せて口を噤んだ。

“后来怎么样呢?”四婢还问。
“听说第二天也没有起来。”她抬起眼来说。
“后来呢?”
“后来?——起来了。她到年底就生了一个孩子,男的,新年就
两岁了。我在娘家这几天,就有人到贺家坳去,回来说看见他们娘儿
俩,母亲也胖,儿子也胖;上头又没有婆婆,男人所有的是力气,会
做活;房子是自家的。——唉唉,她真是交了好运了。”
从此之后,四婶也就不再提起祥林嫂。

「それからどうなったの?」四婢は聞いた。
「翌日は出て来なかったそうですよ。」婆さんは眼を上げて言った。
「それで?」 
「その後?…大丈夫。年の暮れには男の子が生まれて明けて二歳です。私はここ数日娘の所にいますが、賀家に行った人が戻って来て言うには母親も赤子も丸々としていたそうですよ。気詰りな姑もいないし夫は気力もあって仕事もできる。家も自分の物ですしね。ええ、ええ、ほんとに運が向いてきました。」
 その後、四婢も祥林嫂の事を言わなくなっ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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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angao41 | 2011-09-07 17:08 | 魯迅 | Comments(0)